凡煙小說

第二十五章 撿便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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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葬林,亂葬林,樹蔭蔽日,烏鴉成群。

許白半是慌張,半是摸索著前行。

突然眼前一條小徑,再往前去,卻是危險斷崖。

“嗯?”許白小心將頭探出,想看看前方是否有路。

可是,就在許白細心檢查時,突然,只覺腰間一痛,整個人往山崖下摔去。

“啊啊啊……”許白拼命大叫,好在腳背勾住了一根粗籐,不至於摔下山崖落了個粉身碎骨。

“說,為什麽跟蹤我到這!”一個男人從樹影下走出。

黑瘦的身體,像是受了傷。

“救命啊,我沒有跟蹤誰啊,只是幫宋漪來找他叔叔。”許白一臉慌張,扭動著身體好像真的很怕。

“宋漪?”男人聽到這名字,臉色立刻晦暗。

卻不知為何,竟然將許白救起。

“是啊,宋漪在家等他叔叔,我見他餓得不行,才接回家裏,托趙捕快打聽他的消息,可不想說是煤窯塌了,這讓我怎麽和宋漪交待,哎。”

許白一臉後怕,但依舊用顫抖的聲音將事情講個清楚。

那男人一聽,臉色更加奇怪,許白將頭一轉,那人果真是宋雨來。

“啊,你這男人,沒死還不回家,你可知道宋漪有多擔心?”

憤怒萬分,許白難得發火。

抓住宋雨來的衣襟,絲毫沒發現對方眼中的殺氣。

宋雨來不言不語,但肩上的傷口卻滲出血液。

“嗯?你受傷了?該死的,我送你去醫館。你好歹給我挺著,如若不然,我怎麽把你完整交給小漪。”

一聲親密的稱呼,讓宋雨來神情更加緊張。

他一把推開許白,眉頭緊皺。

“你是太平茶館老板許白。”宋雨來聲音嘶啞,像是帶著一股怒氣。

“是啊,你快和我走,你還想讓小漪等多久?”許白繼續說道,那聲音,似催促,更似邀功。

“你……”被許白抓住了手,站在身後的宋雨來卻突然眼露兇光。

一把匕首從另一只袖口中露出,而許白卻恍然未覺。

“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在這裏待這麽多天,但你知道宋漪這些天是怎麽過的嗎?你知道他看上去堅強無比,但夜夜暗自哭泣嗎?你這個人,怎麽這麽不靠譜?”許白的聲音責備萬分,他根本發覺危險。

聽到這,宋雨來卻是心頭一軟。

宋漪,這孩子真的關心自己。

離開他是自己情非得已。

當初將他抱出皇宮,是為了讓他遠離爭鬥,可現在紛爭再起。

為了得到天宏國僅存的那位皇子,有人不用其極,京城朱家,刺鳥紛紛出動,而隱藏在暗中的黑手卻更希望……

找到皇子,殺了皇子,天宏既將大亂。

宋雨來怎麽可能讓這一切發生,於是趁著煤窯出事,準備先做打算。

可不想竟然遇上刺客。

在對方猜出自己身份前,宋雨時拼受傷也要殺了對方,可是,他卻也無法再接回宋漪。

獨自生活的他,的確艱難,不過這許老板竟然主動照顧他。

這一點,宋雨來即是憤怒,卻也無奈。

但這也有一個好處,借著許白的掩護,一時之間也無人會將宋漪與皇子聯系到一起。

想到這,宋雨來對許白的態度,竟然稍稍好轉。

“許老板……”話還沒說完,宋雨來突然將許白按倒在地。

幾只暗箭貼著宋雨來的臉,□□土裏。

“這這這……怎麽回事?”許白剛想驚呼,宋雨來已經將他的嘴捂住。

一掌將許白推向樹叢之下,許白好不容易爬起,只見兩個黑衣人將宋雨來前後圍住。

一言不發,殺招不停。

宋雨來本就受了傷,而那兩人身手更是了得。

寒芒不斷,鮮血四漸。

所幸宋雨來尋了一個空隙,才將其中一人斬於匕首之下。

而此時,他與另一名黑衣人都是受傷不輕。

就在對方準備逃走時,許白突然之間撲了上來,死死掐住對方的頸脖。

宋雨來如何會浪費這種時機,趁亂之間,了結對方性命。

一時之間,萬般寂寥。

許白渾身顫抖,恐懼望著一身鮮血的宋雨來。

“你……你究意是什麽人……”就算再傻,也能明白。

宋雨來每往前一步,許白便退後一尺。

就在宋雨來伸出手時,整個人竟然胸口一痛。

鮮血從傷口流出,而黝黑漢子的口鼻內,也溢出一絲黑血。

“對方的刀上有毒,你……你快去把宋漪到荒嶺石洞來,快。”宋雨來只覺頭暈耳鳴,但此時的他還不能倒下。

雖然自己不願宋漪重回皇宮,但既然自己已經無法再保護,那不如將他托付給許白。

這男人雖然只是普通百姓,若是宋漪肯隱姓埋名,跟著許白在一起,或許,或許……

宋雨來不願往下想。

許白慌慌張張的離開了亂葬林,好似不敢去想裏面曾發生了什麽。

至於林外是否還埋伏了殺手,會不會被人跟蹤,許白倒是毫不在乎。

在他從新踏入市集的那一刻,卻變得神色悠然。

之前的慌張不過是換得信任,若不是只身冒險,怎麽會在跌落山岸時,吸引宋雨來現身。

從許白五年前來到陸鎮的那刻,他就已經發現皇子一事。

只不過沒想到自己如今卻要利用宋雨來,從而控制宋漪去留。

所幸有人提前出手,傷了宋雨來,自己正好撿個便宜。

從宋漪來到許宅,這麽多日的布局,總算快要守得雲開。

想著清淺委屈模樣,許白只覺有些抱歉,但或許,他還需忍耐一段時間。

回到許宅,清淺正百無聊賴。

見許白回來了,立刻迎了上去。

本想說上什麽,許白卻暗暗握了握清淺手心。

下一刻,竟然徑直走向正在訓斥歌姬的宋漪房裏。

“若不是她們幾個私自外出,怎麽會沈船淹死在湖裏?”宋漪顯然沒發覺許白在聽,他神色嚴厲,很是威儀。

“可是,清淺明明看到玉綿她們出事,卻見死不救!本來她們不會死的!”

“清淺的名字也是你們能直呼的?再者,歌姬沈入水中,主母為何要去救?”宋漪倒不知道有這麽一出,不過該立威時也不能手軟,清淺年紀不大,服不了眾,但也不該這群歌姬胡亂編排。

只不過這話,卻讓幾個姑娘臉色發白。

對清淺的怨恨更加擴大。

“啊,許先生,你回來了?我叔叔呢?”宋漪突然緊張起來。

想要聽到消息,卻又擔心叔叔已死。

許白此時臉上果然浮現一絲不忍,想說,卻半天沒有開口。

“到底,怎麽了?”宋漪眼中已有淚水,他看著許白,那是他最後的依賴。

“你跟我走吧,不過,做好心理準備。”許白沒有再說什麽,而是一臉沈痛的帶上了宋漪。

在經過清淺身側時,許白卻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
“你又要出去啊?”清淺有些不舍,目光無比留戀。

那種表情,令人心疼。

許白沒有開口,只是只清淺最失落間,摸了摸少年長發。

“等我。”許白輕聲說道。

一句“等我”,令清淺眼眶微紅。

看著許白與宋漪離開的背影,他卻捏緊了手掌。

好想裝作什麽也不知道,就像許白不曾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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